欧洲成为债务危机重灾区的深层原因在于,政策组合跛行,财政非一体化和货币一体化的对立。这既给了欧洲各国更大程度透支财政潜力的搭便车激励,又使得货币政策的约束力缺乏必要的微观基础,给贪婪留下了更大空间,遂使“看得见的手”一步步滑向失控的边缘。
——对欧债危机缘何愈演愈烈的一点非学术的学术思考
程 实
2011年岁末,欧债危机“前波未灭后波生”。英国的傲慢自私、德、法的力不从心和边缘国的无力自拔混合在一起,发酵出一个缺乏约束力的约束协议、缺乏共识的共同协议、缺乏救助力的救助协议,债务危机和全球经济的未来再度被放飞至阴云密布的不确定性时空。 本周二,德国总理默克尔反对提高欧元区救助基金的贷款上限,欧元人气骤降;随后,意大利5年期国债拍卖平均中标收益率再创欧元诞生以来的高点;惠誉则下调了欧洲五大商业银行的评级。
穿过历史的烟云透视当下,冰冷的危机恰恰对应着火热的欲望,失衡的现实恰恰对应着自负的理论,欧债危机的爆发和升级,看上去很突然,感觉上有些偶然,实际上却是一种无奈的必然。从经济学诞生那一刻起,其与生俱来的浪漫和逐步放大的贪婪不可避免地将现实世界导向一池萍碎的夜黄昏。
爱因斯坦说:“科学是部剧本”,经济学的剧本,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神秘的浪漫,而剧本的主角,名叫“均衡”。亚当·斯密从未真正提及过“均衡”,但正是他第一次将均衡思想引入了经济分析,而这也成为古典主义经济学区别于原始经济理论,进入“科学时代”的标志。斯密用详尽又略显干涩的语言表达了均衡的内涵:“经济系统的引力中心”。它指任何经济过程都自然趋近的一种终极状态,经济系统任何时间都被吸引朝向经济运行的均衡水平。当代经济学极其博杂繁复的理论大厦,几乎完全是建立在均衡概念和均衡分析之上的。
尽管人们在很长时间里并不知道“均衡”是什么,但经济学家让人们相信,“看不见的手”会自发引致市场“均衡”,直到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全球,经济学家们才开始怀疑,所谓均衡,也许不是那么唾手可得,而是需要人为的努力。
这种怀疑引致了几十年的争论,政府是否需要运用宏观政策来帮助“看不见的手”实现经济世界的美丽均衡?毫无疑问力主政策干预的凯恩斯占了上风,从此之后,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变成了改变、甚至重塑经济世界的利器,现代宏观经济学也在大萧条的现实废墟和凯恩斯的思想创新中建立并成长起来。
在政策调控使用日趋频繁之后,费尔普斯等经济学家开始注意到“凯恩斯在《通论》中虽然主张政府干预,却没有充分考虑改变经济政策的影响”。和浪漫一样,均衡实际上十分复杂而难以两全。如果将政策目标定位于代表内部均衡的经济增长、充分就业、物价稳定和代表外部均衡的国际收支平衡,那么单一政策往往难以促成内外均衡的同时实现。这种尴尬的“米德冲突”让人们意识到,政策工具需要更加丰富一些,政策配合也需要更加紧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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