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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
不做无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特别是在新冠拖慢了时间流逝的日子里,看直播、刷剧集、玩游戏、读闲书、听音乐、练厨艺越来越多地成为很多朋友的日常,填补着半忙碌、云办公的空隙。在现代科技和海量资本的加持下,这些无聊之事的技术含量越来越高,也把老文青和Z世代的口味惯得更加挑剔。在这样一个供需两旺的高度竞争市场里,能够同时收割流量和口碑的,一定是童叟无欺的精品。这其中最新的例子,就是改编自阿耐小说的国产剧集——《大江大河2》。

在我的朋友圈里,上到50、60后的老前辈,下到钟情潮玩、沉迷游戏的小年轻,以及各种或是油腻、或是佛系的中年人,都异口同声在安利这部剧集。我很少看剧,特别是这种39集之长的时代剧,又没有看过第一季,所以在意兴阑珊点开播放的时候,我并没有抱什么期待。事实证明,我还是草率了,这部一眼看上去有点土的《大江大河2》比想象中还要有吸引力。而且,在一个快进成性的快餐时代,这竟然是一部我每次都会静静看到最后一秒的剧集。没有跳过最后的字幕,是因为《大江大河2》的片尾曲实在太好听了,这首歌是周深的《和光同尘》。

歌怎么好听,文字很难表达出来。不过歌词与剧集的共鸣,很容易打动人心。《大江大河2》讲述了改革开放初期几个典型人物的故事。这些故事,由于矛盾和冲突而显现出时代的跌宕与人性的张力。凭借高考改变命运的农村青年宋运辉,在走上国企化工厂领导岗位之后,面对的是体制与市场、家庭与事业、理解与曲解的复杂纠结;带领农村老百姓走出极度贫困的雷东宝,在追求集体经济做大做强的道路上,面对是效率与公平、法制与人治、守城与革新的痛苦选择;吃苦耐劳又初具市场经济头脑的个体户杨巡,在努力维系与扩张自身商业体系的时候,面对是集体与个体、政策与人情、生存与发展的艰难平衡。这些矛盾冲突,在每一个人身上显得如此之大,在时代洪流中又显得如此之小。强烈的对比,反而凸显出宏观主题的恢弘和微观努力的珍贵。《和光同尘》就唱出了这种由宏入微、慨然以慷的感觉:“你看那盛放的花儿,来自期盼的种子;你看那丰硕果实,来自耕耘的浪漫;宽广的大河,来自八方汇聚的小溪,奔腾向前的大江,来自高山的哺育;和光同行,跌跌撞撞的摸索,和光同舞,奋不顾身的坎坷,和光同尘,不为盛名而来,不为低谷而去。”

作为一个投行经济学家,我很钦佩《大江大河2》的格局,它生动诠释了宏观趋势与个体选择之间的理性关系。一方面,趋势成就人,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另一方面,人改变与塑造着趋势,人性所致和人心所向才是趋势所往。作为一个业余音乐爱好者,我很喜欢《和光同尘》的气度,它优雅唱出了有所为与有所不为的平衡之道。和光同尘,一面是不为,不为成功冲昏头脑,不忘记初心;不为挫折破坏心境,不轻易放弃。和光同尘,另一面是要为,要放下所有的不甘,放下所有的执念;要和其光,心怀希望;要流着汗,享受实干;要汇入江,选择坚强;要同其尘,爱由心生。

认知宏观与微观的理性关系,参悟有为和不为的平衡之道,在当今这个病毒肆虐、人心惶惶的特殊节点,显得尤为重要。冷眼旁观宏观经济走向和微观朋友圈,我始终有个无法写进研究报告、只能在心里反复体味的感觉,新冠疫情造成的最大影响,不是经济增长的损失,也不是民生凋敝的灾难,更不是金融市场的狂欢和线上世界的膨胀,而是微观经济信仰的巨大扭转。这种思想层面的转变,难言对错,无谓得失,都是每个人与自身难得的一次和解,更是人类社会与自然选择的一次纠错。

在反复无常的新冠疫情面前,理想和坚持变得无比脆弱,现实和妥协变得顺理成章。在我身边的朋友里,有位笃信与深耕线下教育的,一边尝试着向线上的转变,另一边在蓄力准备线下的东山再起。有位常年经营网吧的实体经济从业者,意外在2020年的资本市场里初战封神,股市里凭运气赚到的钱,要不要在实体业界再凭实力继续亏出去?他的选择吸引了我们所有朋友的注意。还有位在境外市场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的“洋务派”朋友,回上海开展新的事业了,甚至酒后都已不再回首美欧的精彩过往。其他还有很多朋友,变了很多,一些之前踌躇满志的青年才俊,选择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一些之前身为各种航空公司高端常旅客的职场精英,突然变得精通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些之前连网上银行都不会用的科技小白,摇身一变为网上购物和社区买菜的狂热分子。

不知不觉中,新冠改变了我们很多人。一方面,这些星星点点的改变,让未来世界的宏观主线变得更加清晰,全球经济正在加速从拜物主义转向以人为本,从线下模式进化为线上模式,从宏伟叙事转变为微观崛起。另一方面,这些随处可见的改变,也让每一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个体坚持显得更加珍贵,疫情让很多事变得更加困难,让放弃变得更加无愧于心,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在坚守着对理想的承诺,这份理想,可能是做一份简单的线下实业,可能是与舒适生活背道而驰的事业,可能是一个还想再试一试的研究执念,即便有些逆流而上,但只有坚守中的自律,才会带来未来更大的选择自由。

和光同尘,真是一首睿智的好歌。无论新冠怎样,生活总是自带答案。既要看到未来的光亮,又要敢于在尘世中无畏拼搏,这才是宏观层面顺势而为和微观层面勇者无畏的辩证统一。
阅读全文 | 回复(0) | 编辑 | | 2021-2-2 7: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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